林晓的注意力被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那声音不远处传来，像是谁在用锉刀刮玻璃，细细碎碎的，钻得人脑仁子疼。他皱着眉，顺着声音摸过去，穿过一堆歪歪扭扭、像是旧玩具散落成的迷宫。

果然是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年纪，正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闪着寒光的铁片，在一块巨大的、掉了一角的镜子背面使劲儿磨。女孩叫小红，是城堡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整天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只有这事儿能让她偶尔动动。

“嘿，小红，干嘛呢？”林晓蹲下来，“那镜子没啥用，还能给你当盾牌？”

小红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铁片划过玻璃的刺啦声更响了。“磨个东西玩。”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林晓看着那块快要被磨秃噜皮的镜子碎片，又看了看小红手上那块闪着冷光的铁片——再一看，心就沉了。那铁片边缘锋利得吓人，刚才磨镜子的时候，玻璃粉末像雪花一样飘起来，沾了小红的头发、鼻尖，她居然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自顾自地磨。

“喂！这玩意儿太危险了！”林晓伸手想把铁片拿开，被小红猛地一甩胳膊挡开。

“别碰！”小红猛地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变成了麻木，“我自己知道分寸。”

林晓看着她那副样子，有点无奈。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还是说……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大家都这样了？

就在这时，城堡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面塌陷了，又像是巨兽倒下了，声音沉闷得让人脚底发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这堡子里时时刻刻都在变，下一秒什么怪事儿都可能发生。

“小红，”林晓试探着问，“你……你说过，你妈妈是王子吗？”

小红又低下头去，但这次没有拒绝。她磨铁片的声音停了停，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那种蚊哼般的声音回答：“嗯……她说过，她会回来……带我去一个没有闹钟的地方……”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小红也抱着幻想。他想起蓝精灵那边好像也在整天盼着什么，盼着童话里的神仙来救他们出去。可现实是，童话堡早就塌了，外面世界可能在轰隆隆地建设着，也可能早就没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