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水泥板裂开一道细缝，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挤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晓猛地抬起头。

外面不是白天，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的那种阳光灿烂。光线太暗，带着一种陈腐的味道，像是化了很久的颜料。他眯着眼，借着那点微光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几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木偶脚，正停在半空中。它们穿着褪色的戏服，鞋尖沾着干涸的颜料块。木头手臂无力地垂着，仿佛被什么东西提着，又或者只是彻底失去了弹 性。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刚才是谁？谁在外面？

木偶没动。

他咽了口唾沫，蹲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躲到一块更大的水泥板后面。那块板还能勉强挡住他。

咔嚓…又是那块水泥板，裂开了几道更明显的纹路。这次，是另一边，靠近那个布包的位置。

林晓浑身一阵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还是老样子，塞得严严实实的。这是他刚才在崩溃的边缘，死死攥住的唯一东西。包上系着根褪色的红绳，自己咬断的，也算是一种告别吧。

但那指甲刮擦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带着某种节奏，执拗得像个诅咒。

"有人…"林晓试探着小声喊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没有回音。

只有刮擦声依旧。

木偶还在原地站着，连晃动一下的欲望都没有。它们就像舞台上的道具，被某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等待着某个指令。

林晓看着它们，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童话堡…崩塌了，这里成了废墟。那该死的诅咒，把一群成年人的梦想塞进了一个破旧的童话世界里。现在，连外面的人，都成了这破败舞台上的木偶？

他想起陶然。

陶然是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喜欢穿碎花裙子，坚信自己一定能开出最漂亮的花。在堡子里，她负责照顾那些“童话”，就像一个真正的园丁。可现在…

林晓不敢想下去。

头顶的刮擦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咔嚓…咔嚓…

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水泥板的缝隙像牙齿一样，慢慢啃噬着里面的空间。

林晓抱着那个布包，感觉手心都被磨出了热汗。他不知道该躲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