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的光映着唐华英那张没施完脂粉的脸，白得吓人。喜堂里的锣鼓声稀疏了，只剩下几个老嬷嬷在场子里打了个哈哈，便也退下了。新娘子的妆是昨夜专门的师傅上的，就着这点光线，能看出几处浓得化不开的痕迹。唐华英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里贴着一块红艳艳的喜膏，痒得慌。

"娘子，咱家公子在屋里等着呢。"领头的嬷嬷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唐华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的血色更淡了。谁不知道，将军府的小儿子，五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脑子就有点不对劲。

她被扶着进了洞房。屋里陈设得花里胡哨，红烛翻滚着，人影晃晃的，看得人眼晕。喜被子上铺着各种珠花刺绣，硬邦邦的。唐华英站在床边，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这婚事是太后一手操办，说她来给将军冲喜。冲喜？冲的是啥呀！

"公子...公子醒了。"外面突然传来丫鬟惊喜的声音。 "什么？"唐华英心里一紧，脸色瞬间变了。 "娘子，娘子该醒了！"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唐华英一听，腿肚子就软了。这人声里透着傻气，她能逃得掉吗？ "我...我就是睡不着。"她故作平静地应了一声，却被里屋里的动静搅得心烦意乱。更衣铜镜反着刺眼的光，她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怎么也挤不出一点笑意。

"来人，把喜盖子掀了！"唐华英听见里屋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是！"没一会儿，里屋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喜袍的小子坐在炕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见她，咧嘴笑了。 "娘子，真好看..."

唐华英苦笑。这要是别人，她早翻脸了。可对方是个傻子，全天下的傻子，她唐华英也忍得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炕边，轻轻掀开了喜盖子。

眼前的小伙子穿着一身红袍，直挺挺地坐在炕上。脸被胡须遮了大半，看不出具体长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见她掀了盖子，眼睛瞬间瞪圆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娘子...你别走..."他伸手，唐华英往后退了半步。 "我在这儿呢。"她低声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白给的东西..."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