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顾云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周围人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声更让我头晕目眩，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却模糊不清。

“阿晚，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次靠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让我一阵发颤。

我猛地回神，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我熟悉的笑意，只有一片沉静，像深潭水，看不清深浅。我几乎是颤抖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很好。”他满意地笑了，声音却依旧没什么温度，“亲一下。”

他的唇落下来很轻，像一片冰冷的叶子拂过，没有丝毫暖意，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僵硬。我闭上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留学生记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吗？这就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顾云霆吗？

仪式结束，宾客们开始喧闹地恭喜，新人敬酒。我挽着顾云霆的手臂，努力配合着笑，可眼角余光却瞥见他对着一桌朋友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晚上回门，他家那栋阔绰的欧式别墅像一座冷宫，里里外外都是他家的佣人，可我怎么都觉得比他们家更冷。晚饭时，我坐在他对面，他只是吃，不说话。我试图找点话题，聊工作，聊家常，他都会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淡淡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不答。

“阿晚，多吃点菜。”终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那个会黏在我耳边喊“晚晚”的顾云霆吗？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对整个他家，都跟对别人一样好。他会对我妈冷嘲热讽，会在亲戚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伤人的话，会在深夜开车去陪对他好的女人。

而我，成了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一个碍眼的，多余的。

我认了，离呗。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我就想好，这婚结得不对，离就离了，还能落个清净。

离婚的时候，顾云霆没有挽留，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就像扔掉一件旧衣服一样干脆。我拿着离婚证，走出那栋别墅，回头看了眼，心里一片荒凉，但更多的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