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斜斜地洒在长街的青石板路上，将行人踩出的坑洼照得斑驳陆离。我坐在街角那家油纸伞铺子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刚买的一把杏黄色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笔淡雅的山水，像是江南烟雨里的朦胧意境。

小二娘见我站着发呆，探头进来弯腰道："姑娘，伞收好。后头有贵客等您。"她声音压得低，眼神却瞟向我装的得体的裙裾，显然把我当成了寻常买卖人。

我假装没看见她的打量，把伞往腿上一夹，晃荡着小腿进了铺子。柜台后的大叔正用桑皮纸裁剪伞面，锯末灰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掉，沾到我沾了墨的裙摆上。我掏出帕子擦拭时，发现袖口绣着的云纹歪了针脚。

"姑娘赎的伞，三天后晾晒时候记得来收。"大叔头也不抬，随手给我装了把伞。

出了铺子，我才摸到袖口那坨灰，心里骂咧咧。早知道早来，这要是穿出去给姐们看见了，肯定笑掉大牙。转念一想，倒也新鲜。以前在工作室，最看不上这种粗布小褂，现在倒成了日常。

拐进绸缎庄时，被里头飘来的樟脑味熏得头晕。隔壁茶馆里有人在赌马，捂着耳朵的伙计嫁祸到我："姑娘，借我遮遮..."我顺嘴应了声，就听见他嗷一嗓子："中了中了！北上的乌骓马又压了五两！"这要是早告诉我，我倒是要看看这马到底了得。

往家走时路过药铺，掌柜的看我袖口那块黑灰，直接从抽屉里搬出两罐药膏："姑娘_de裳子得改改，这樟脑膏，我给你打八折。"我连忙摆手："就是路过..."

归途上撞见巷口卖炊饼的小哥，他刚要问我要不要"馅儿满口"，我顺嘴买了六个。"姑娘尝尝！"他把滚烫的炊饼塞我手里，"今儿个的肉馅儿，肥瘦三六分。"我咬了一口，酥皮夹着芝麻，竟比前几日味道更足。

后院晒着几筐卖剩的香皂，我蹲下来数，发现有个白瓷皂缺了角。转身要问娘，就见隔壁院那个总爱穿素色衣裳的姑娘，正蹲在井边看水纹。"这位姑娘，您在看水井？"我随口问了句。她抬头时，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井水清冽，倒映着天光。"说着拎瓢打水，水珠溅在她腕间。

原来她叫李昭，是知府李大人家的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