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揉了揉发疼的头，鼻尖全是母亲温热的泪。她鼻子里吸溜了两下，声音沙哑地问：“爹呢？我……爹呢？” “哦，你爹他……在外头守着火把呢。”母亲一边拉着她手，一边往屋里走，“天还没亮呢，外面冷得很，你快起来裹紧了。” 屋子不大，就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条长凳。墙角的灰烬还冒着缕缕青烟，昨夜 他们确实是在这柴房里蜷缩的。 李月下床，地砖冰凉得让她一哆嗦。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院，墙外隐约有市井的喧嚣，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十岁……她真的十岁了。 “娘，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李月走到窗边，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窗，冷风灌进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窗外正是皇城根下的一个普通巷子，不远处就是宫墙。李月心头一沉，想起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她和家人为了逃命，一路北跑，怎么会在京城附近？ “你忘了？”母亲突然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腕，“那年山里遭了祸，不是土匪抢的，是……是宫里派来的猎人！” 李月猛地一震，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她九岁那年，家里进过一群身穿黑衣、腰挎弓箭的人，父亲躲在柴房，母亲硬拉着她藏进了后山的密林，路上还摔伤了腿。后来……后来父亲为了救她，被一支冷箭射中了肩胛。 “所以……我们是在逃难路上被宫里的人追上的？”李月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是！”母亲连连点头，“那会儿你爹他带着伤，背着你娘和你一路跑，追兵太急，你爹他怕是……怕是怕我们被抓住受苦，就先把你娘和你托付给了路过的行脚商人，自己……自己回去了寻短见……” 李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父亲……回去了？那她依稀记得，追兵没找到他们，可逃出来的路上，她好像看到过……看到过一个穿着黑衣、肩胛处有血迹的男人，那不是宫里的猎人吗？ “不……不可能……”李月甩开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月儿！你去哪儿！”母亲焦急地喊道，但李月根本没听见。 她冲进巷子，冷风刮得她脸生疼。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昨夜看到的宫门方向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