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酸梅汤。”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摊主大爷抬眼，看见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眉眼又黑又亮，正歪着头瞅着他手里那碗刚被冰块镇得咕嘟冒泡的酸梅汤。

大爷眼皮子差点没跳起来，这年头，敢在他这街角摊子旁这么说话的姑娘，他见得不多。搁以前，多半是冲着他这碗酸梅汤事儿多，要么嫌他冰块放少了，要么嫌他水够不够，要么就是嫌他钱收得慢。

但这姑娘不一样。她就是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那碗酸梅汤，眼睛亮得跟会说话似的，嘴角还噙着笑。大爷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年头姑娘都是精着呢，会说话的更不多见。

“姑娘，您要哪一种？”大爷赶紧笑着问，手脚麻利地舀了一大勺糖浆，倒进一个干净的小碗。

姑娘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空碗，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就行，就普通的。”

大爷心里头又是一惊，这姑娘怎么说话跟蚊子哼似的，生怕吵着谁似的。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舀了一勺又一把糖浆，生怕她嫌不够甜。

“姑娘，您这是……”大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姑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就是……想喝口酸梅汤。”

大爷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怎么跟个傻白甜似的，连他这摊子最简单的规矩都不懂。但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我这酸梅汤，喝的人多，赶趟儿呢。您得早来点，不然就喝不着了。”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明天早上再来，您……您不会走吧？”

大爷心里头又是一震，这姑娘怎么跟个小机灵鬼似的，连他这摊子最简单的规矩都门儿清。但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我走？我在这摆摊，能走到哪儿去？”

姑娘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那我明天早上早点来。”

大爷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笑着点头：“行，姑娘，明早我来给您留着。”

姑娘这才笑着走了，脚步轻快，仿佛脚下踩着云朵。

大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又是一阵感慨，这年头，姑娘都是越来越精了，但也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赶紧擦了擦手，准备开始下一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