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颗痣，不大，黑漆漆一团，像个不小心蹭上去的墨点。我当时正低头研究嘴角一圈没洗干净的胡茬，眼角余光瞥见它，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我熟啊，从小就有，小时候还用圆珠笔给它画小翅膀，结果被我爸发现，一巴掌拍死在那儿，说我是妖怪的记号。

现在想想，我爸也挺逗的，这都二十多年了，那颗痣歪都没歪分毫，还给我长了胡子。

但这胡子拉碴的清晨，盯着它发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二十多年来，它就在那儿，可有可无，像这破事儿一样。可前两天回老家，在院角落那个蚂蚁洞被踩平的水泥砖底下，捡到个破旧的铁皮盒子。盒子瘪瘪的，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牛皮纸，用毛笔字写着“陈默：大事记”。我拉开拉链，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儿直冲鼻腔。

里面是我小时候的玩意儿，写得那叫一个天马行空。第一页，幼儿园大班，记录：“今天发现蚂蚁搬家，它们排着队，像小士兵一样，真壮观！”底下还画了一堆蚂蚁，领头的那个扛着一个小方块。我寻思着，这货咋还当过兵呢？后面写着：“下午，用糖块喂了流浪猫，猫叼走了糖块跑了，气死我了！”

看到这儿，我差点没把铁盒摔地上。这哪是大事记，这是个人瞎折腾记啊！不过顺手翻翻，越看越不对劲。七岁那年，记录：“晚上听到墙里有声音，像小孩在哭，我偷偷打开窗户看，什么都没有，吓死我了！”下面画了个鬼脸。九岁那年：“捡到一张老照片，上面的人我不认识，但感觉很亲切，像我的家人一样。照片背面写着‘待续’。”

我沉下心，开始一段一段核对。那些记录的怪事，那些无法解释的瞬间，像电影回放一样在我脑子里晃。翻到小学三年级，那一刻，我的心跳有点快。“体育课，发现同学的影子比他本人还要长一米，问他，他说他昨天晚上喝了很多汽水。”底下画着比人影还长的影子，旁边还备注“物理老师看了给我开小灶”。

这事儿我印象真深刻！当时就觉得这哥们儿装逼呢，现在看来……这小子八成真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往下翻，越来越离谱。关于天气的异常预测，关于梦境的惊人预言，甚至还有一段关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说它晚上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