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英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他艰难地坐起身，刺痛感从脑袋传来，像是宿醉未醒的宿醉。但转瞬之间，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宿醉没醒，而是脑子被重锤擂了一顿。

“操……”李明英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额头。等等，这手？这双手怎么这么……粗糙？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

他低头一看，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这哪是他那双天天敲键盘的手啊？这分明是常年做体力活的粗糙大手，指关节粗壮，皮肤黝黑，上面还布满了老茧和几道新旧交错的疤痕。

“幻觉？”李明英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触感绝对不是幻觉！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到房间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摆着一盘没吃完的剩菜，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一股难以言喻的破败气息扑面而来。

“醒了醒了，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李明英顺着声音看去，心脏骤然缩紧。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正准备朝他打来。

“妈！我醒了！”李明英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跳，差点撞到墙。

女人就是顿了顿，手里的鸡毛掸子僵在半空中，随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醒了就赶紧下来吃饭！一天到晚像个废物一样躺床上，家里的米都要被你吃光了！”

这声音，这语气……这不是他亲妈！这是他妈！但他记忆里，他妈是这个年纪，声音是这个调调的，家里有个同样穿着碎花棉袄的胖女人。

李明英脑子一片空白，视线下意识地瞟向了女人身旁的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正怯生生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烤红薯。

小男孩的脸……太熟悉了！简直就是他十五岁的翻版！

“妈！你……”李明英指着那个小男孩，嘴唇哆嗦着，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女人被他突然指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握着鸡毛掸子的手也紧了紧：“你指什么指！几岁的人了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