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进门时，院里正晒着毒辣的日头。红盖头一掀，她下意识眯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对方唇色发白，倚在轮椅上，像朵蔫巴巴的栀子花。

“娘子，”他声音细细的，像是风一吹就要散了，“为夫怕冷，晚上要抱抱。”

她嘴角抽了抽，这病秧子话说得可真亲热。成婚前他爹特意嘱咐，自家儿郎身子骨单薄，怕是熬不过二十岁，安心找个柔顺的姑娘，免得拖累她。可床上这男人，明明骨节分明，力气也大，抱起来沉甸甸的，哪里像个药罐子？

“嗯，”她压低声音应了声，心里直打鼓。

晚上歇息时，男人果然找她挤被窝。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体温，让她皱皱鼻子。结果半夜里，她被热醒好几次，摸到身边男人身上的温度，滚烫得能煎鸡蛋。怎么，白天不装病了？

京城里的人都说沈家大小姐沈阿阮傻，放着锦衣玉食不要，非要去嫁个活不过二十的病秧子。碍于沈家脸面，多少世家子弟推脱了这门亲事，最后只有京城外边一个偏远小镇来的陈家小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姐夫。

可只有沈阿阮清楚，陈家小子那双眼睛往下看的时候，是藏了锋芒的。她嫁过来才三个月，就见识到他白天装病，晚上摇身一变的样子。

比如今天，街道上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摊子倒了，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抢糖葫芦。陈家小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那副虚弱模样，连走路都嫌费劲。可下一秒，他袖中的玉佩“啪”地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显眼。那几个抢糖葫芦的孩子吓得一愣，立马规规矩矩地排好队。

老爷爷感激地挠挠头，陈家小子却笑得比谁都温柔，扶起老爷爷时，白皙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老爷爷磨破的袖口。

晚上回来，男人抱着她，兴致勃勃地给她讲白天“解救”老爷爷的事。沈阿阮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那几个孩子，她见过一次，是城东富户家里的公子哥。老爷爷的摊子，也只在城东摆过。

“娘子，”陈家小子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明天我要去城西。”

沈阿阮挑眉：“去干什么？”

“城西那家绸缎庄，缺个管账的，我认识老板，他去府上求了我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