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洋正哼着不成调的《同桌的你》，突然抬头，眉头皱了起来。乌云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似的，转眼就铺满了半边天。知了还在吱吱叫，这倒让他想起小时候被猫抓伤手指的画面，疼得他直哭，奶奶却只拿颗糖哄他。

"靠！"他骂了一句，赶紧把歌词本往兜里一塞。老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那儿竖中指。雨点先是试探性地打了几下，随后就撒了欢儿，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串水花。操场上的小草被淋得绿得发亮，远处教学楼屋顶像挂了层白纱。

"撑伞！"王海洋抓起背包就往校门口冲。刚出校门没两步，豆大的雨点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直往他脸上砸。他眼疾手快抹开眼角的水，顺手从书包里掏出那把用了三年的黑伞。

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正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几个穿红裙子的小学生被淋成了落汤鸡，正蹲在花坛里数蚂蚁。王海洋正准备挤进人群，忽然听见女生哎哽一声。他转头过去，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缩在一根电线杆后面。

"林晓！"他大步跑了过去，把伞往她头顶一扣。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林晓抬头时，眼睛刚好对上他有点发红的鼻头。

"王海洋？"她抱着书包，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像只淋雨的小猫。

"怎么在这儿？要被雨浇成落汤鸡了？"王海洋蹲下来帮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雨水顺着伞骨漏下来，在他俩的裤脚上蜿蜒出道道水痕。

林晓低头看了看脚下："本来想给同桌送作业来着，结果出门就……"她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也在呢。"

王海洋挠了挠头："我要去趟超市，顺便送点同学去补习班。"说着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些。林晓这才注意到，伞面上有个大口子，伞骨歪了根。她伸手想扶正，却看见王海洋的视线正落在她左手小指上——那颗肉粒大小的红痣正随水波荡漾。

"怎么弄的？"王海洋突然问道。他注意到这颗痣每次都躲在他视线里，像是有意避开似的。

林晓愣了一下："啊？这个啊，小时候被铅笔磕的。"她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背包带子却不小心勾住了王海洋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