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里闷热得像刚出锅的粽子，王海洋把脸凑到冰柜上吹凉。玻璃映出他抓着衣领的手，指节白得发亮。

「这该死的名字。」他嘀咕着。店员是个梳麻花辫的女生，正把草莓酱挤成星星形状。「老板，一杯香芋的可爱多。」王海洋把零钱拍在台上，抬头时突然瞥见后门贴着的旧海报——蓝色大海背景上，两个穿泳装的人依偎着笑。

奶茶端上来时，麻花辫的女生歪着头看他：「你明明是学生，怎么买得起这种奢侈的甜。」王海洋没接话，偷偷往里加了三勺珍珠。制服衬衫第二颗纽扣敞开着，搭在椅背上像支迎风招展的旗子。

傍晚踩着自行车穿过老街，梧桐叶贴着车把哗哗响。路灯亮起时，他看见李晚站在槐树底下看报纸，报纸摊边摆着一盒老式打火机，铜圈上刻着「1987」。王海洋的车链子突然卡住，他蹲下去拧螺丝时，从齿轮间漏出半块巧克力。

「打火机借我用一下。」李晚把报纸叠好塞进书包，手指不小心蹭到他新画歪的漫画角。「下周还有联考，你负责把漫画改回来。」她说着，却伸手把零散的巧克力碎扫进鞋带缝里。

王海洋没吭声，自行车刚刚修好，就听见猫叫。远处传来桔子香水味，他抬头时，看见李晚把打火机塞进我左手边挂着的帆布袋。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布料口袋垂着半截，像某种仪式用的道具。

回家路上，王海洋第一次注意到后巷那扇褪了漆的窗户。玻璃上贴着歌星海报，歌词被烟熏得模糊：「不愿意把青春错过，不愿你伤心难过。」他掏出打火机别在口袋，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哨子响了，晚自习的铃声混着蝉鸣钻进耳膜，他抿了抿奶茶，甜得像不小心咬到糖块。

第二天课间，王海洋在走廊画漫画时，李晚把一叠纸塞到他桌上。「资源教室的钥匙在我包里，晚上来借书。」她顿了顿，又补一句，「美术社下周交水彩，我分到的任务是星空。」王海洋把漫画涂改液盖正正地盖住画稿，才接过去。书包里还多出张折起来的纸，上面画着歪扭的「可爱多」。

晚风像退潮般穿过巷子，打火机在王海洋手里已经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