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里闷热得像刚出锅的粽子，王海洋把脸凑到冰柜上吹凉。玻璃映出他抓着衣领的手，指节白得发亮。「这该死的名字。」他嘀咕着。店员是个梳麻花辫的女生，正把草莓酱挤成星星形状。

「老板，一杯香芋的可爱多。」王海洋把皱巴巴的五十块拍在柜台上。女生抬头，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甜得像刚浇了蜜。「好嘞，您稍等。」麻花辫晃啊晃的，「今天草莓酱好像快没了，要加一点别的吗？」

王海洋没注意，正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数学作业。昨天刚发下来的，他重重点了题，可右上角那个红勾，像针一样扎眼睛。正琢磨着怎么擦掉，忽然发现，少了一页。

作业本哗啦一页，右下角还沾着点墨水渍，和背面那道他没做的应用题题目边缘重合。王海洋手一抖，可乐差点洒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您这……」麻花辫女生凑过来看了看，眼睛瞪得溜圆，「咦？怎么少了一页？」

王海洋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放学那会儿，好像是踩到水，书包都湿了。他为了赶在同学面前先回宿舍洗衣服，是不是……忘在哪儿了？他猛地想起隔壁班隔壁座的小雨。

小雨人如其名，总是笑眯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上上周还问他借橡皮擦，捡到东西还主动上交。可这几天，人影都没怎么见过，据说转去别的学校了。

「我」「我昨天……书包湿了，可能是那时候掉的。」王海洋声音都有些发虚。他攥紧手指，冰柜里的冷气灌进来，一点都ünf不透心。

麻花辫女生默默把草莓酱挤成一串歪歪扭扭的爱心，小心翼翼递到王海洋嘴边。「别急嘛，我再给您做一份。」她柔声道，「可能风吹跑了，或者落谁手里了？」

王海洋喝着香芋口味的奶茶，心里却像打了结。香芋粉甜腻腻的，带着点腻歪的香。他想起小雨每次偷偷往他粥里加糖，想起下雨天她穿着白衬衫站在走廊上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头发……

「你班上有叫小雨的吗？」王海洋鬼使神差地问。

女生点点头，麻花辫轻轻晃了晃。「转走了，去市里那个重点中学了。」

重点中学……王海洋抿了抿嘴唇，奶茶甜得发齁了。他想起小雨书包侧袋里那支他见过三次的自动铅笔，笔帽上刻着两个字，他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