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刀子，刮在林黛玉裸露的皮肤上。她裹紧身上那件又硬又糙的土布褂子，却没什么用。这破屋子漏风，像个破洞的筛子。昨天……昨晚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脑袋像被重锤闷了一下。

挣扎着爬下板床，脚踩在同样吱呀作响的木板地上，寒气顺着鞋底直往骨头缝里钻。窗户纸糊得薄，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天还没亮？也好，省得被人看见这副狼狈样。

林黛玉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破烂，有烂棉花、破鞋子，还有个空了一半的米缸。米缸边放着一个破碗，她伸手拿起，碗沿粗糙，边缘还有道缺口，盛东西怕是得小心翼翼。

得找点吃的，还有，得弄点热水暖暖身子。这身衣服？得换一换，虽然已经破得差不多了，但总比露着强。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堆看似还算干净的旧衣服上，看得出是男人穿过的，布料厚实些，至少能挡点风。

找件最大的套上，袖口裂得那叫一个夸张，但总比没得穿强。头发呢？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脸上，简直碍事。摸到脖子上挂着的块碎布，是梦里掉的那块玉的缨络断裂后剩下的。正好，编一下，权当梳子用了。

水得自己烧。屋子角落有个烧火的小灶台，上面插着根柴禾，旁边是个破瓦罐。炭？得找找。她走到院子里，外面阴冷，积雪没深，踩上去咯吱作响。几间破茅草屋，门窗歪歪斜斜，门上都挂着白幡，看着就瘆人。

找了个柴火垛，扒拉了几根还算干的柴禾回来。生火。干柴难点燃，得先烧点引火绒。瓦罐里倒了两瓢雪，浇在火上，冰冷的雪水让炭火一阵剧烈的咳嗽，冒出黑烟。费了老大劲，才将火苗重新扶起来。

水慢慢热了，她舀起一瓢，吹凉了，灌进嘴里。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胃里却舒服了点。然后又舀一瓢，对着火光眯着眼看了看。脸……好像还是我的脸？只是瘦了一圈，也黑了些，眼神里少了那点水汽，多了几分……冷。

林黛玉皱了皱眉。不对，那不是梦。她真的醒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成了一个孤女。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得吃饭，得活下去。光靠这破屋子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