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把最后两口干粮咽下去，胃里还是翻江倒海。他骂咧咧地往嘴里吐了口唾沫，顺带捻了把头发上的草渣。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这干粮比嚼碾碎的石头还硬，牙都快被硌掉两颗了。

远处沙沙声停了，脚步声近了。得，又来送死了。王大牛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窝。

脚步声在附近停下，沙子被踩得飞起来。一只粗糙的手摸过来，借着月光扒开他当家的破麻袋。

“哟，还活着？”来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件油光布衫，腰里别着把鬼头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根歪牙，露出股子龇牙咧嘴的疯劲儿。“狼吞虎咽的，哪个饿死鬼投胎的？”

王大牛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那壮汉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布包，正是他之前丢了的那本破书。王大牛的心猛地一提，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根从野猪肋巴上卸下来的骨头锥。

壮汉撕开干粮的布包，一股酸馊味混着霉味直扑王大牛脸上。“啧，下作玩意儿，啃树皮呢？”壮汉嗤之以鼻，把干粮扔得老远。沙地上，“啪”一声脆响，那干粮落下去就没影了。

王大牛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现在才明白，干粮比嚼碾碎的石头还硬，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吃的，纯粹是打发肚肠的糙货。

壮汉完全无视他的反应，自顾自掏出刀，把那本破书从布包里抽出来。“呸！”他嘴里骂了一声，随手把书扔到地上，“破布条子，捡了当个擦屁股都嫌硬。”

月光下，那本书的书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书脊歪得厉害，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王大牛眼睛瞪得溜圆，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书不能丢！

他猛地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那本书。壮汉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找抽？”

话音未落，壮汉鬼头刀劈下。王大牛抱着书在地上翻滚，骨碌碌滚到壮汉脚边，用背死死顶住对方的小腿。刀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嗤”一声，割开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操！”壮汉疼得龇牙咧嘴，举着刀腿却动不了。王大牛趁机爬起来，抄起地上的骨头锥，捅向壮汉的腿窝。

“啊！”壮汉惨叫一声，松开鬼头刀，捂着腿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