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能回来”是老李随口一提，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块小石子，水面泛起涟漪，底下的事儿却没人真当回事儿。我这手头儿代码，卡得跟死狗似的，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烦死了。老李那嗓门儿又来了，像踩着钉子往人耳朵里钻：“哟，我说你小子怎么还没动静呢，前两天不是信誓旦旦的？”

我盯着手底下这破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瞎敲。心里头乱得很，跟打结的麻绳似的。前两天老李找我谈话，那意思很明显，是看我最近状态不对，想拉我一把。说是公司接了个新项目，缺个懂技术又有人脉的，想让我去接手。说白了，就是把我推出去当炮灰，赌一把我能不能“浪子回头”。

我当时就乐了，指着老李的鼻子：“大哥，您这哪是谈工作啊，您这是请我喝西北风呢！这项目连汤都没影儿，您就把我搭进去？”

老李当时脸一拉，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你小子！成天摸鱼装糊涂是吧？公司眼看要黄，你还跟我这儿耍横！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是吧？那我可就不管你了！”

看吧，口头上硬气得很。现在真要我去，他又开始拉扯了。我抬眼瞅他，他正拿着保温杯灌水呢，肥腻的唾沫星子在杯口边沿留下一圈白。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挂着笑：“哎呀，李哥，我怎么敢耍横啊。这不是手头儿这活儿紧，刚好卡这儿了嘛。要不您等我把这儿弄完，保证给您弄出个花来。”

老李哼了一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似的扎进耳朵里：“行吧，给你点面子。不过我可跟你说，这项目不好干，谁要是有三头六臂都行，你啊，得有点脑子才成。”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声音跟张哥似的，跟那本破笔记本似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张哥天天在茶水间跟人抱怨，说这公司是人才大熔炉，天天烧一堆废铁，就我这脑子，还得给他当“引火柴”。嘿，现在老李倒好，真把我当废铁了。

我把代码保存了一下，显示器上现在黑屏着。老李看我这样，嘴角抽了抽，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出来。我看着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可我知道，他不是傻子。

“行了行了，”老李拍了拍桌子，“不跟你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