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砸着，像是要把这破巷子敲穿似的。我缩在巷子口，把伞又往左边歪了歪，好让雨水别老往我裤腿上溅。旁边小卖部那盏孤零零的灯泡，忽明忽灭的，照出地上歪歪扭扭的水渍和两个黑影。

“哥，又在这儿淋雨呢？”

我抬头，看见赵磊站在雨里，手里还提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露出点肉馅包子的影子。他裤腿湿了大半，脚边的水洼都映出他模糊的脚印。

“你小子脑袋被门夹了？”我皱着眉，把伞又往他那边倾斜了点，“大半夜的，跑这儿来送死？”

赵磊嘿嘿笑，没接我的伞，就那么站在雨里，看着雨发呆。“送死？没那意思，”他声音有点哑，“就是……想散散步。刚跟媳妇儿……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时候跟媳妇儿闹到分手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就为那事儿？”我递给他根烟，自己点上，“不至于吧？就为那女人跟别人跑了，至于跟雨喝酒？”

赵磊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味道都吸进肺里。烟头忽明忽灭，映着他惨白一张脸。“就为这个。”

雨声太大，盖住了他的声音，我只能听见烟雾缭绕的沙沙声。等他吸完一口，才缓缓开口：“她……跟人走了，还带着个孩子。我……受不了。”

“受不了？”我嗤笑一声，“你当初追着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受不了？”

赵磊沉默了。烟灰掉地上，他没捡，也懒得捡。就这么站着，任由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流。“以前……觉得她什么都好。现在……什么都是错的。”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赵磊这哥们儿，脾气冲，但心不坏。以前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他总是抢着买单，就怕谁吃亏了。谁家有点难处，他二话不说就帮忙。谁能想到，这么个硬汉，也会栽在女人手里。

“孩子……是他的？”我问。

赵磊摇头，声音比哭还惨。“不是。是她前夫的。”

我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前夫带着个孩子找上门，她自己也带了个孩子，然后她就跟别人跑了？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我有点替他不甘心。

赵磊笑了，是那种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