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房子到底差在哪儿？！”我扯着嗓子骂咧咧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床上那个正数着皱巴巴钞票的男人脸上。

对面男人抬眼，那眼神，啧，就跟看见个麻烦精似的。

“差？差在哪儿你不说？”男人扯着嘴角，露出一副‘有什么好挑的’的表情，手里攥着几张一百欧元的钞票，像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水电煤气管子都老化了，你不看，没人跟你说啊。”

我盯着那几样子东西，冷水管子接口处都裂开了道细纹，热水器阀门口蛛网状的水垢简直了，墙角的电线裸露着，离墙皮就那么零点几厘米，风一吹估计都能晃。要不是我急着找个便宜住处安顿下来，就冲这破样，早他妈退租了！

“ onde posso cambiare questi soldi vecchi？”

我压低声音，对那帮板着脸的收银员使眼色。

收银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啪地合上收银机。“In banca！Go away！”

嘿，我横！

反正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谁也别想欺负我！我清了清嗓子，翻出一张鞋带做的绳子，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系在那张印着欧元图案的假钞上，故意晃悠到收银员鼻尖。

收银员眼睛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Raccolgo denaro da te！”

我这才发现，旁边还杵着个更年轻的收银员，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嘴角一翘，故意笑得灿烂。“Scusa， non capisco. Tu non vuoi soldi？”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Dai, poco denaro per accendere la stufa. Se no non posso lavorare！”

年轻人急了，一屁股坐我旁边，声音洪亮。

“Are you crazy? You’re just asking for trouble!”

我假装没听见，转头对收银机里的老太太比了个中指。

这下好了，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我，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Fine, fine,”我高举双手投降，“accettiamo tutto. Quantsoldi vuoi? Accetto di pagare con de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