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脑胀的，王铁柱挣扎着从一堆干草上爬起来。他这是在哪？鼻尖萦绕着一股子霉味和牲口粪便混合的臊臭，嘴里也又干又涩，跟啃了块老树皮似的。身下的干草硌得慌，还带着一股子冷气，钻心刺骨。

“操！”他低骂一声，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个破败不堪的院落，四面透风，屋顶塌了半边，几根霉黑的椽子歪歪斜斜地戳出来，像是几根被蛀空的骨头。院子正中堆着一小堆干草，旁边还有几个豁口大坑，像是喂牲口的。角落里拴着几匹瘦骨嶙峋的骡马，不时喷着响鼻，脑袋烦躁地甩来甩去。

日头？王铁柱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一点阳光都没有，只有几缕像是被水洗过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这鬼天气，闷得人头发胀。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那他这是怎么来的？前脚还跟工友们喝酒，闹着要喝光老板那坛子摔碎的“米酿”，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儿？绑架？还是喝多了神志不清？可这身体……酸软无力，一点力气都没剩。

“铁柱哥！铁柱哥！”一个苍老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铁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正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来，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老王头？是你？”王铁柱看清来人，眼睛猛地瞪圆了，“你不是在山里打猎吗？怎么……怎么你也在这儿？”

老人跑到跟前，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枯瘦的手掌跟秋风中的树皮一样糙，力气倒是不小。“铁柱哥，可算找到你了！可算找到你了！那帮天杀的蛮子，把咱们都抓来当奴了！你还有没有冤家对头，还能教训教训他们不？”老人语无伦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惊恐地看着四周。

王铁柱一愣。抓奴？蛮子？这是要搞啥名堂？他记得好像前几天跟人喝酒吹牛，说要去找机会去南边看看，怎么就……他猛地想起来了，那坛子“米酿”里，好像有个人给悄悄放了点白色的小片片，当时没注意，估计是被人下了药！

“老王头，先别慌，慢慢说。咱们这是……在哪儿？”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