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斜戴着一顶遮阳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要遮住整张脸，只留出一双眼睛，在面馆门口顿了顿。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巾袋，凑近了闻了闻，里面有种发酸的味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味道让她想起刚才挤公交时被人踩了一脚，那股子汗臭和鞋味的混合感，真是绝了。

面馆里热气腾腾，老板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氤氲的水汽里像滚动的珍珠。几张油腻腻的木桌拼在一起，桌上还残留着昨天的油渍，旁边小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醋香和红油味，简直能把人馋疯了。几个本地老板模样的人在桌上划拳聊天，唾沫星子乱飞，听得林晚一阵心烦。

“老板，来碗瞌睡牛肉面。”林晚推门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尽量不引起注意。

老板头也不抬，伸手挖了挖锅里浮着的面，嘴里还嘟囔着：“得嘞！您等会。”灰扑扑的手指在面里搅了搅，又往旁边的煤球炉里添了两块，火光突然旺了点，把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林晚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纸巾袋往腿上一放，解了公交卡，掏出钱包。钱包从上次挤公交时被蹭掉一角的硬币，现在边缘更卷了，摸上去硬邦邦的。她数出十块钱递过去，手心都有些出汗。

老板找零时嘀咕：“现在的学生，都不长眼睛啊。”他把零钱拍在桌上，又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扫了她几眼，像在估量她能吃几碗。林晚没在意，接过零钱塞进口袋，转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水龙头没关紧，地上湿漉漉的，水珠子在地上敲出啪啪的响声。她弯腰去擦，顺手抄起旁边墙角的废纸篓，一把把里面的垃圾全掏了出来。一堆揉得不成形状的废纸里，有几块碎橡皮和一支没水、笔头卷起来的铅笔。

林晚随手把橡皮扔进另一个垃圾桶，又把铅笔捡起来看了看。笔杆上还印着个“晨光”的戳，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她想起高三那年，同桌也用这种铅笔，每次周测都考第一，人送外号“学霸”。她想起自己那时候，天天埋头刷题，头发都掉了一半，最后还是考了个普通大学，真是人生处处是遗憾啊。

就在她盯着笔发呆时，洗手间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