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凡蹲在院子里，对着那片被雨水泡得稀烂的菜地直咂嘴。旁边徐老汉抽着旱烟，吧嗒吧嗒响，也没给个主意。“这年头，老天爷比谁都横。”徐老头最后叹气，“要不，先把地收起来？”

徐凡把袖子卷到胳膊肘，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收？收它干啥？地都翻好了，就这么撂着？”他跺了跺脚，泥水他妈的溅了他一裤腿，“前脚刚施的肥，后脚就泡汤了。下回我的地，得先挖条排水沟！”

徐老汉摇摇头，没多说什么。老徐家就徐凡一个儿子，眼瞅着娶媳妇儿，置办彩礼、家具都得花钱。徐凡嘴上牢骚，心里其实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那天晚上，徐凡翻来覆去睡不着。外头雨声淅淅沥沥，屋檐下的水滴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他摸出块怀表，数着日子——离定亲的日子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得凑多少银子？

徐凡心里挠痒痒。手头的银钱，除去吃穿用度，就剩那点底子了。要想快速攒钱，除了卖菜，还能干啥？

突然，他想起前阵子从京城回来的三舅。三舅在京城开了家布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临走时，徐凡塞给三舅两块红薯，说是在乡下种的红薯脆甜。三舅当时眼睛都直了，愣了好半天才把红薯放下。

“这玩意儿，在京城都能卖好价钱。”徐凡把怀表往枕头下一塞，猛地坐起来，“不行！俺得试试！”

雨水还在下，但徐凡心里亮堂了。红薯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他爬起来，摸黑去找徐老汉。

徐老汉正坐在灯下纳鞋底，见徐凡鬼鬼祟祟的，哈了口唾沫：“又啥事？睡不着钻出来了？”

徐凡压低声音：“爹，我在想个事儿。”

“说。”

“俺……俺在俺地头挖了点红薯，脆甜得很。三舅在京城开了布庄，他尝了俺送的红薯，直夸。我想，红薯肯定能在京城卖钱。”

徐老汉纳鞋底的针停了，瞅着儿子：“红薯？那玩意儿，不值钱。”

“爹，你不懂。”徐凡急了，“红薯它能填饱肚子，还能当粮食使唤。要是种出点名堂，比种那些青菜强多了！”

徐老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种红薯？你小子……是不是想搞个好点的红薯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