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头遍，苏小满已经坐在了门槛上啃着冷馒头，揉着眼睛数钱。两串铜钱，是她昨晚上帮王大婶缝补衣服挣的，还附赠一句“苏姑娘手艺真是好，缝的东西比金子还结实”。两串钱不多，但在苏小满这儿，足以让她脸上笑开了花。

她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支了个小摊儿，摊子上摆着几样刚出锅的吃食：油条、麻花、还有她自创的糖葫芦。这些玩意儿在城里卖得俏，回村后，她想法子弄来了些精细的调料，味道比镇上那家还地道。掌柜的见她人小鬼大，手脚麻利，便给她留了这块地盘。

“小满，你这摊儿怎么开在田边了？”一个穿着新衣裳的丫头骑着青鬃马过来，摇着团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马蹄没头没脑地刨了刨地，差点踩到苏小满刚摆好的油条篮子。

苏小满不为所动，低头数着钱，咕哝道：“没挡着您路啊，这不正好等那帮收麦子的吗？”

丫头撇撇嘴，翻身下马，踢了踢石子：“瞎说！我爹说了，这地皮是他买的，你赶紧挪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小满头也不抬，手慢条斯理地把钱往怀里揣了揣，这才直起身子，嘴角噙着一丝笑：“姑娘，您这是哪儿的话？我这不看着方便您嘛，您要是嫌碍事，我这就搬。”

丫头更来气了，叉着腰：“怎么着？还不服气？告诉你，我爹是……”

“是是是，”苏小满打断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您爹是谁我哪儿知道，反正在乡下，谁都吃得开。姑娘，我这儿油条刚出锅，热乎着呢，您要不要尝尝？”

丫头被她笑得一顿，看看摊子，又看看那堆得小山似的麦子，心里有点打鼓。可话已出口，面上又不肯丢人，只能硬着头皮道：“哼，本姑娘才不要你那破吃食！”

“那也行，”苏小满摇头晃脑地笑，“您慢走，可别把马给跑了。”

丫头气呼呼地跨上马，却斜眼看见不远处几个汉子正朝这边来，手里晃着麦穗，吆五喝六的。她一个激灵，勒住缰绳，临了还回头瞪了苏小满一眼：“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来！”

苏小满看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心里直摇头。这丫头怕不是真懂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