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他娘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就犯嘀咕。那会儿，村里老猎户说，前两天山里狼群抢食，死了好几头，狼毛都绿了，腥臭味儿能传十里地。他娘当时就乐了，说：“这孩子，怕不是个瘟神吧？可看他样子，倒也机灵，叫明吧，明哲保身，明辨是非。”老猎户一拍大腿：“取什么名啊，看那小模样，以后指不定干啥呢！”

李明是个早产儿。那夜，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挑着水的人说他娘怀胎十月，顺顺利利就生下来了，就差个响声。可谁知道，孩子生下来，哭声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皱巴巴的小脸，还有一出世就皱着眉头，小嘴噘得老高，小手也哗啦哗啦直抖。村里人围着看，就有人嘀咕了：“这是咋整的？跟谁学的啊，生下来就皱眉？”他娘看着那小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心里直发毛，伸手想摸摸娃，他反而缩了缩。

更邪乎的是，他娘一碰到他，浑身好像被蚁子咬了一样，起了一层红疹，火辣辣地疼。李明他爹赶紧冲过来，一把把媳妇推开，自己也上去摸了摸孩子，咦了一声，说：“没事儿，就是脸皱了点，这孩子咋跟小毒蛇似的，见风就缩？”他爹是个实诚人，觉得邪不压正，越是这样，越得养着。

孩子就这么留下来了。他娘怀他的时候，就老觉得身上痒，抓得满身是血口子，医生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劝她放宽心。现在看来，怕不是这么回事儿。

李明从小就不爱说话，整天不是蹲在院子里掐花花草草，就是跑到山里捣鼓那些野草。村里人都说他傻，问啥答非所问，有时候还趁大人不注意，把谁家刚栽的小苗给挪个位置。他娘也愁，可又拿他没办法。这孩子，就是跟草有仇似的。

五岁那年，村里闹了场大灾。不是发洪水，也不是闹蝗灾，是中了蛊。具体咋中的，没人说得清，只知道自从山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倒了之后，怪事就多了。先是牲口莫名其妙地死，然后是村里人，突然就浑身长满红疹，疼得嗷嗷叫。

村里的郎中束手无策，请来的游方道士也念了一通咒语，对着那棵倒下的老槐树比划了半天，最后撂挑子走了，说这是碰上了邪祟，得请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