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俩字刚出口，老王老婆的唾沫星子都快能烧着眉毛了。罗兰德照样头不抬，手指头在盆沿上一敲，哗啦一下，一整把绿油油的菜叶子就滑进水里，咕咚咕咚沉底。前院老王家那几畦菜，绿得都快冒油了，他这是嫌弃水盆太脏。

其实不是嫌弃水盆脏，是耳朵里不得劲儿。老王嗓门大，一口一个“小兔崽子”，一口一个“废物”，吵得人心烦。罗兰德干活，也得听不清他骂，不然指不定哪句又触发他那张破嘴。

砰！厨房门被踹开了。

老王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拎着个破瓦罐，唾沫星子横飞：“罗兰德！你他妈给我站住！妈的，老子非撕了你这张破嘴不可！”

罗兰德手上的动作没停，抄起湿漉漉的抹布，擦了擦沾在袖口的泥点子。“王叔，”他头也不回，“您有话好好说，跟这儿吵吵啥？”

老王气得直哆嗦，指着那几畦菜：“你看看！你看看！这水盆里全是你掉下来的菜叶子！妈的，你干活是干活，能不能先把盆旁边弄干净？”

罗兰德这才头回看老王，咧嘴一笑：“王叔，我以为盆脏呢，谁知道菜叶子更脏。”说罢，他盆底一抄，哗啦啦又捞上三把菜来，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老王一愣，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罗兰德这小子，油盐不进，活一张嘴。

骂声暂时压了下去，老王转身往屋里走，出门前又吼了一嗓子：“罗兰德！我跟你妈说好了，家里绝对不能来外人！听见没有？”

“知道了。”罗兰德应得敷衍，眼睛还是盯着手里的菜。

老王心里直骂娘。娶个儿媳妇，比养孙子还操心。自家闺女花容月貌，偏偏眼光忒急，看上那个罗兰德。老王一万个不同意，可闺女犟得很，死活要嫁。这罗兰德倒好，成了上门女婿，还整天横着走，看谁都不顺眼。

他越想越气，猛地推开自家院子门，想冲出去再骂句解气。

却见门口站了俩黑衣人。

俩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布料的紧身衣，如同两道倏忽而过的黑影，手里抄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接对着他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

这枣树是老王亲手种的，快三十年的老树了，枝杈杂乱，但挺精神。就因为这树挡了他家窗户，他天天念叨着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