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刮得正紧，卷着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打得人睁不开眼。阿狗牵着马，缩着脖子，往旁边道旁的破庙里蹭。庙小，风就大，穿堂风呼呼地往里灌，把里头的塑像都吹得像活过来似的，吵吵嚷嚷。

“我说你这家伙，就不能搭把手？”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个女的，腰间别着把尺来长的剪刀，看样子的，是个裁缝。

阿狗没回头，就闷声应了句：“没事儿，我兜里还有刀。”

话是这么说，他兜里那把刀，是跟人换来的，抵了几件不冒烟的旧衣服。至于能不能刀能救人，阿狗心里没底。他这刀客的名头，就是被人这么一句半句吹出来的，吹得神乎其神，好像什么凶险重重的江湖，到他手里就跟玩儿似的。

“你呀你！”女的一跺脚，小跑几步追上来，伸手就要摸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破布袋。“又藏私了！说好了分担的，你总是一个人扛着。”

阿狗躲开她的手，嘿嘿笑了声：“我这不是怕你拿不动嘛。再说，咱们这趟，也不是光看热闹的。”

女的名叫银子，嘴甜，心也软，就是爱较真。她本是个富家小姐，爹娘遭了劫，她侥幸逃脱，一路漂泊，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裁缝的手艺是跟人学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总爱吹嘘自己以前是见过大世面的。

两人就这副光景，凑到一起，要去闯荡江湖。为啥？因为欠了别人的债，还不清。不是大富大贵那种，就是几两银子的小恩小义，可积少成多，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破庙里黑乎乎的，香灰都结了厚厚一层，像是被人遗忘很久似的。两人找了个角落，挤在烂稻草上坐下。阿狗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递给银子：“尝尝，我早上啃剩的。”

银子接过来，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啃着，边啃边抱怨：“就你这手艺，还想当刀客？我看你是想饿死在路上的。”

“是是是，我混账。”阿狗摸出那把换来的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不重，刀刃倒是泛着冷光。“不过，我兜里真有刀，这总比没有强吧？”

刀是好的，就是不太趁手。阿狗用布条使劲勒了勒刀柄，缠得结实才罢休。

银子看着他那一手歪歪扭扭的布艺，忍不住又笑了：“你这人，就是这个地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