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声骂得特别难听，听得阿狗心里直发毛。他这刀客，见得多了，但这种赤裸裸的撒泼，他反而不太适应。树丛那边黑压压堆着几个人，火把光晃来晃去，映得人脸一阵青一阵白。有个光膀子汉子，满脸横肉，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阿狗脸前，不偏不倚溅了他一脸。

“他妈的，给老子滚！这点钱也敢跟我抢！”那汉子咆哮着，拳头抡得像风车，一下下砸在地上，火星子迸溅。阿狗皱着眉，往后退了退，躲开那没头没脑的拳头。

人群里还有几个，背对着火光，看不清样子，但那压抑的啜泣声，听得人心烦。阿狗不是圣母，但这么多人围着打，尤其是还有女人，他心里总不太舒服。他蹲在树后，手指头摩挲着刀柄，那刀身冷硬，带着一股子杀气，却让阿狗心里安稳。

“滚就滚！谁怕谁啊！麻子，你不是挺能耐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是个瘦高个，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虽然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他往前凑了凑，挡在那光膀子汉子身前。

光膀子汉子骂得更难听了：“小野种！老子弄死你！你他娘的找死！”说着就要往瘦高个身上招呼。

“打我啊！往我身上打！”瘦高个似乎怕得紧，但话却说得硬气。他往后缩了缩，但双手却往前推，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老鼠。

阿狗看着这出戏，心里嘀咕：“他娘的，发什么疯，真打起来，吃亏的可是这女的。”他正准备出手，就听那边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哭喊：“爹爹，别打小石头！小石头错了，小石头不抢……”

那啜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那女的尖叫一声，立刻没了动静。

火光照耀下，阿狗看清了，那瘦高个“小石头”，正捂着脖子，双眼圆睁，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光膀子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他娘的，敢动手！”他冲过去，一脚踹在瘦高个身上，又想补上一脚。

“住手！”阿狗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他猛地站起身，刀出鞘，寒光一闪，架在了光膀子汉子的脖子上。

光膀子汉子吓得一哆嗦，头一歪，脖子离刀锋就差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