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夜，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林小暖揣着五块钱，晃悠到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小卖部。老板娘张婶儿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眼神不好，得她这一指头勾勾，才能瞧见她手里那包皱巴巴的中华烟。

“婶儿，给我包‘红塔山’。”小暖把五块钱拍在柜台上。

张婶儿眯着眼睛数了数，慢悠悠递过来：“拿好。”

小暖接过来，正准备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小姑娘，你这烟……”

她回头，看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的男人，袖口卷到手肘，袖口边缘还裂开几道口子。他手里攥着个半旧的篮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烟。

男人看着不超过三十，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类型，嘴唇有点薄，抿着的时候挺严肃。但小暖这人吧，就喜欢看这种看起来闷闷的爷们儿，觉得他们心里肯定有事儿，非得琢磨八百回。

“怎么着？”小暖没好气儿问道，“你 лох� 你管我买什么烟？”

男人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凑了半步，身体挡在她面前了些。“就……就看你年纪小，别抽这个。”他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硬塞过来，“我帮你要。”

小暖一愣，这算什么？她伸手想推，手却被他稳稳抓住。男人手劲挺大，虎口那块硬邦邦的，像是常年搬重物的。

“你干啥？”小暖脸一红，想抽手又抽不动。

周围有人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男人耳朵有点红，声音更闷了：“我……我同事给的烟，不抽。给你。”

小暖看着他半天，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张婶儿也挑了挑眉。

男人脸涨得通红，终于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跑。篮球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咚咚”两声。

小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痒痒的。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包没开封的“红塔山”，又摸了摸那硬邦邦的十块钱，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

从那天起，小卖部后巷里，总能多双眼睛盯着她。有时候是她买完东西往回走，有时候是她在店里坐着，总能感觉到背后有视线落下来。那眼神，闷热的夏夜里，像块滚烫的石头。

小暖心里起了点鬼主意，每次去买烟，都故意磨磨蹭蹭，等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