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走的时候，林小暖没动，就那么盯着柜台上的玻璃罐。糖炒栗子，花生，还有几颗没吃完的瓜子壳。柜台后面那块黑板报，写着下周的天气预报，还有社区通知，红笔圈出来的是“垃圾分类，人人有责”。啧，林小暖心里咂摸着，这日子过得，还不如隔壁炸油条的王婶热闹。

张扬走后，小卖部又安静了。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砸在瓦楞铁皮上，咕咚咕咚响。林小暖伸手关了柜台上的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麻利地收拾起来。吧台下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上次张扬来买烟，装了半缸剩茶水，现在都凉透了吧。

刚把脏抹布拧干搭在一边，手机响了。屏幕亮着，是张扬的。她没接，把缸子往旁边一推，缸沿磕在柜台角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手机又响了，这次她接了，免得张扬又坐两小时，把小卖部门板都给磨秃噜皮。

“干嘛？”她直接问。

“下雨了，你关灯了？”电话那头传来张扬有点闷的声音。

“嗯。怎么着？淋成落汤鸡了？”

“差一点。”张扬笑了一声。

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差一点？这话什么意思？她嘴上却说：“谁让你不找个地方躲躲。赶紧找个屋檐下避避，别感冒了，大晚上的，不方便。”

“那你呢？”

“我怎么着？我在这儿有暖气啊。”她嘴硬，“你要是想过来，门没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着。”

“我可不等你，”林小暖赶紧说，“我忙，忙着收摊呢。”

“我马上到。”

“你慢点儿开，路滑。”她不得不叮嘱一句，心里却有点小雀跃。

挂了电话，林小暖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要不是怕张扬直接冲进来，她真不想开灯。这么想着，她赶紧把小卖部的门锁好，又往包里塞了两颗糖炒栗子，准备塞给他。走到门口，又觉得不好意思，又塞了回去。

张扬来得很快，正好五分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有点湿，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拿着半根没抽完的红塔山。

“就没你快。”张扬把烟往柜台上一甩，声音很好听。

林小暖没接烟，“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她眼睛瞟瞟他鞋尖的水渍，心里嘀咕，这傻小子，怎么不穿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