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低声嗡嗡。林小暖嚼着梨子，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退婚？现在都啥时代了，还玩这老一套。”唾沫星子喷了梨子皮上一片。

她本来挺高兴的，张扬说了晚上回来，还说买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排骨这东西，油腻是油腻了点，但香啊。林小暖放下梨子，站在灶台边往炒锅里倒油，火苗“噗”地一下蹿老高。屋里很快暖和起来，油烟机呼呼地转着，像个打了鸡血的拖拉机。

手机又响了，是张扬。小暖看了一眼，没接。她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退婚？这词儿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天，怎么也转不透。张扬那闷骚个吊的，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突然搞这个？

油热了，倒下去，滋啦一声， académies 。她下排骨，猛火快炒。锅气混着油烟味儿，呛得她眼睛使劲流泪。心里头堵得慌，像个塞满了破烂的旧麻袋。

筷子戳着碗边，碗掉在桌子上了。也没听见心疼的声音，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小暖咬着牙，把排骨颠勺，翻来覆去地炒着。糖醋汁儿越熬越浓，颜色变得油亮亮的，看着就带劲儿。

门锁转动的声音。小暖猛地抬头，站得笔直。张扬推门进来，背着手，像只巡视领地的狼。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她，像要生吞活剥了她。

“搞完啦？”张扬声音不高，但林小暖觉得他好像能听见她心房里的碎裂声。

“嗯。”小暖没看他不看，把火关了，蒸腾的油烟赶紧散了。

张扬走近，站在她身后，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飘过来。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林小暖僵了一下，慢慢放松下来，肩膀陷进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退婚，”张扬的声音低低的，“是我提的。”

小暖猛地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那眼睛里，有探究，有无奈，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为什么？”她声音有些干涩。

张扬没直接答，伸手拿起桌上的梨子，递给她一个。“还酸。”他轻声说。

小暖接过梨子，没吃，反手就抓了他胳膊一把。“说啊！”

张扬叹了口气，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