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踩着点冲进地铁口，身后“滴滴”的排队声像极了催命符。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呵出一口白气，眼镜上瞬间蒙了一层雾。

“早高峰，谢谢。”售票员机械地重复着，眼神飘忽，显然对这种环节早就腻歪了。王磊刷了张公交卡，人潮汹涌地挤了上去。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勉强扒了个空隙，后背立马贴在了冰凉的扶手杆上。手机支棱着当拐杖，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晃晃悠悠的油膜。他点开招聘APP，刷新——全是石沉大海。

“又没戏？”他咕哝着，心里那点儿不多的期待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上周刚拿到毕业证，这周就宣告“毕业即失业”。王磊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一只滚烫的手掌碰到了他的胳膊。王磊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他转头，看见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刚才太大声了。”对方连声道歉，挤了挤，以为对方要挪地方。王磊摆摆手，没在意，习惯性地理了理被压得有点歪领子的衬衫。

几分钟后，他再次被后脑勺碰到。这次更重了，伴随着一声闷哼。王磊猛地回头，这次撞上的是一个炸痘肌泛滥的年轻脸庞，眼眶周围还挂着红印。

“哎呀！”年轻人也吓了一跳，手里的报纸哗啦一下散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王磊刚想摆摆手，突然注意到年轻人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简历？！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不是他昨天才打印好的版本吗？上面还沾着点早餐吐沫星子！

年轻人脸瞬间白得像纸，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揣简历，嘴上胡乱念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早上太赶了……”

王磊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大型社死现场”五个字。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扫描，像探照灯一样刺眼。他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呃……”他清了清嗓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没事没事，捡到归我，我看看是不是我的。”

年轻人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蹲下身去捡。王磊看着那家伙傻乎乎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弯腰，伸手去够，手风琴般一缩一放，终于捏住了那张皱巴巴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