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远山染成绛紫色，蝉鸣叫得人头发昏。林晚风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拄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头红亮，映着他脸上横飞的斧头脸痘。

山里穷得连耗子都饿得吱哇乱叫，村里二十户人家，十九户都在给镇上豆腐匠做长工。就林晚风，放着便宜不占，非要去攀那不该攀的烟。

“林晚风，你小子专心点，别老看那破剑。”隔壁王婶子挑着水盆走来，两条大腿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那玩意儿跟猪八戒的耙子似的，锈得掉渣，还挡道。”

林晚风眯着眼，没应声。他那把“锈剑”，其实是前年暴雨冲进村时的水鬼遗物。剑身坑洼，锈斑像狗屎一样糊了一道，提起来手感沉甸甸的，寒意往脊椎钻。村里人要么嫌他邪门，要么嫌他丢人，就王婶子，老给他家小儿子送点豆腐渣。

蝉声突然噎了，林晚风眼角的痘疙瘩直跳。远处林子边缘，出现三个黑影。为首的是镇里 iron smith 的独子，脖子上挂着个铜铃，晃得人心烦。

“哟，这不是捡破烂的林晚风吗？”铁匠儿子歪着头，脸上那块烫疤像块补丁，声音尖得能掐出声，“听说你那把破剑能断金？拿来让叔叔看看。”

林晚风把烟杆揣兜里，锈剑往地上一杵。剑尖刚好卡住王婶子刚踩上去的泥印子。铁匠儿子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他身后两个一般的混混，咧嘴就笑：“砸泥印子？这小子不会是穷疯了吧？”

林晚风没说话，就看着铁匠儿子。那人被看得心里发毛，脖子上的铜铃都停了。他伸手就要去抢那锈剑。

手刚碰到剑身，林晚风手腕一抖，锈剑突然自转起来。那几滴收集的雨水，在剑尖上荡开一圈水纹。铁匠儿子只觉一股阴风卷过，脖子像是被剃了三刀，火辣辣地疼。

“滚。”林晚风捡起剑，锈迹蹭了他手背一道红痕。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稀疏的黄牙，三个混混屁滚尿流。

王婶子提着水壶凑过来，看他手上的红痕，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脾气倔……”

林晚风摇摇头，没让她再说什么。日落西山，村口炊烟升起。他扛起锈剑，往自家的破茅草屋走。屋里摆着半块粗粮饼，是他今天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