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出门时还是艳阳高照，现在拐进小区，天色就阴沉得厉害。皇冠捏着钥匙晃了晃，走到单元门口按门禁，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她往楼道里扫了一眼，皱起眉头：“怎么又没开灯？姓黄的你死哪儿了？”

我背着个旧书包，慢悠悠晃在后面，书包带子都快磨破了。刚从图书馆出来，顺手抄近路经过这儿。“光线好，省电。”我头也不抬地踢着地上的落叶。

“省电？省你妈的！”皇冠低吼一声，钥匙插进门锁，推门进来。一股酸爽味扑面而来，估计又是她那帮狐朋狗友刚走完留下的杰作。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熏得我眼睛直痒痒。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带人来这边鬼混！”皇冠踩着脚下的花盆，差点绊倒自己。她瞥见我手里的书，更是来气：“哟，还知道看看书？想用知识麻痹自己，是不是？”

我耸耸肩，把《鸦片战争史》塞进书包。“不然呢？总不能像你一样，只会花钱生事。”

“你……”皇冠气得手指发抖，眼圈都红了。她活了大半年，头回被人当着面说教，这口气憋得她脸都绿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跟爸妈说！让你们滚出去！”

我懒得跟她争辩，径直上楼。走到三楼，听见皇冠还在跟门卫嚷嚷：“叔叔！您不能放他们进来的！我们家不欢迎这种人！”

门卫斜眼瞅着她：“行了行了，大姑娘，影响我们工作。不过，你确定想让他住这儿？听说那家是收破烂的亲戚……”

“谁是他亲戚啊！”皇冠推门出来，正好跟我擦肩而过。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下来了，猛地撞到我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道歉，却没注意到我手里书页哗啦一下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书，翻开，发现下一页赫然印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皇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黄，豆，豆。

皇冠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死死盯着我，像看神经病一样：“你、你写了这个？”

我清了清嗓子，把书递回给她：“字写得不好看，重写吧。”

“你！”皇冠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抓我。我后撤一步，轻松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