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中路，太阳毒得像个欠的钱被催收的债主，把柏油路都晒软了。老王蹲在路边树荫底下，看着面前发黄的四方形地砖发呆。地砖上一块大补丁，绿油油的，像是某只二流小说里走出来的魔法药水。他旁边蹲着个收费岗亭，穿制服的小哥正低头看手机，耳机线从衣领里耷拉出来，像条耷拉的狗尾巴。

老王摸了摸兜里，手机屏幕还亮着，但电量剩了19%。微信弹出个红点，是他前妻发来的消息。内容是：“王哥，房子拆迁款到账了，110万，法院判给我了。”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点删除，也没点回复。他只是觉得，这消息挺讽刺。

他刚办完离职手续，那家开了十年的公司，直接打包卖给了台商，员工全裁。老王算是个中层，原本想着能接个新活儿，顶多降个薪。结果人家台商精着呢，全厂裁完，连个解释都没给。老王在茶水间里转悠了半天，摸了摸斑白的鬓角，叹了口气。他老婆这时候也站队了，拿着法院的传票，冷冷地说：“王哥，为了孩子，你认了吧。”

孩子是她亲戚的孩子，她儿子早就跟他闹掰了。老王蹲在这滨海中路，看着车来车往，心里空荡荡的。哥儿们儿也指望不上，一个个 curled up like a scared rabbit，生怕沾上点事儿。他自个儿琢磨着，手里这俩钱儿，得撑到什么时候。房贷催得紧，银行那边已经开始打来电话了。

正烦躁着，旁边传来个声音：“老王，这地儿不错啊，生意拢着呢。”

老王抬头，看见个同样蹲着的汉子，戴个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瓶，瓶身上印着“老坛酸菜牛肉面”。老王认得，是他以前常去吃面的小店老板，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

“李哥？”老王带着点不确定问道。

老李咧嘴一笑，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亮：“可不就是你啊。怎么，工作丢了？”

老王点点头，又摇摇头：“公司没了。房子也悬了。”他声音低沉，像吞了块豆腐渣。

老李叹了口气，把保温瓶往老王面前推了推：“先喝口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