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中路，太阳毒得像个欠的钱被催收的债主，把柏油路都晒软了。老王蹲在路边树荫底下，看着面前发黄的四方形地砖发呆。地砖上一块大补丁，绿油油的，像是某只二流小说里走出来的魔法药水。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腰有点疼。他动了动，刚想换个姿势，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

“喂，大哥，有事吗？这儿招人吗？”

老王一愣，转头看过去。是个瘦高个儿，穿着件印着个大红龙图案的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光溜溜的手臂。脖子上挂个二手山寨表的，嘴角叼着根烟，眼神有点飘忽。

老王摇摇头：“没事，没招人。”

瘦高个儿凑近了点，仔细打量了老王一番，又吐了个烟圈：“我看哥们儿你这身板，挺像练过的啊。想干点啥？保镖？看门？”

老王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现在没空跟人扯淡，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咋办。房贷一个月几千，下个月就到期了。银行那边催得紧，他连电话都不敢接。哥们儿张伟都撂挑子不干了，说再也不见这种脏活累活，自己开起了小店卖点小玩意儿。至于他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老婆，就更别提了，离婚协议都签好了，人早就不见人了。

瘦高个儿见老王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把烟在脚下磕了磕，烟灰掉了几滴在地上，滋拉一声烫了块地砖。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大哥，看你这样子，不是一般人啊。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说句话，哥们儿帮你！”

老王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是谁帮谁还不一定呢。他盯着瘦高个儿，冷冷道：“我没事。”

瘦高个儿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稍微有点闪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看，这地砖都晒化了，你这样蹲着也没用。要不这样，我请哥几个喝点东西，聊聊天？”

说着，他就要掏口袋。老王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人看着不像是正经人，怎么还敢公然在街上掏钱？他本能地往后一缩，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

瘦高个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有点刺耳。“大哥，你这是干嘛啊？我又不吓你。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老王是吧？我叫小马，练过两年武，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