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老王，还真能耐，直接住桥洞去了？”电话那头，小舅子说话不绕弯子，唾沫星子好像都喷过来了。

老王嘴角抽了抽，没接茬。这小子 sticks out like a sore thumb，当初要不是自己兜底，他早他妈进局子了。现在倒好，反过来来教导他怎么做人？老王把手机揣兜里，靠在桥洞口的 brick wall 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流。晚上风凉倒是凉，就是太他妈招摇。

“嫂子呢？”

又是这个问题。老王嗓子有点干，哑着声说：“早离了。”

“离了？那孩儿……”

“没带。”

小舅子在那头顿了几秒，估计在琢磨这话是不是在开玩笑。老王没说话，桥洞底下垃圾桶的酸味儿一阵阵飘上来，熏得人头晕。他想起以前在写字楼里开会议，桌上摆着果盘，领导唾沫横飞讲着 KPI，那时候觉得日子真好骗。

手机又响，是前公司那个HR打来的。老王接起来，那边声音挺客气：“王总，最近……呃，身体还好吧？”

好？老王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好得了吗？房子押了，车子卖了，现在每天琢磨着下一顿吃什么。但他脸上还得笑：“还行，在调整。”

“是这样的，之前您那部电脑，还有几本资料，公司最近整理，发现有点遗漏，能不能……”

“行，寄过去。”老王直接打断，他现在缺钱，但不多，这几样东西值不了几个钱，麻烦事倒是一大堆。

挂了电话，老王习惯性地摸口袋，手机不在。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慌乱，好像随手塞进了外套里。翻着，果然在口袋最深处。解锁屏幕，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小舅子的，还有两个陌生号码。他点开陌生号码，是那个HR发来的地址。

“东西放这儿，我去取。”

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想了想，又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走到街角的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棍。外面太阳正毒，冰棍在手里很快就化开了，黏糊糊的，甜得发腻。他没急着舔，走到旁边电线杆下，撕开包装纸，咔嚓咬了一口。

冰棍的甜味冲淡了口中的苦涩，但心里那股子堵劲儿还是没散。他想起前老板那张虚伪的脸，想起那些画饼充饥的话，想起自己狼狈透顶今天这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