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踉跄着推开郑萌萌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指针叮当乱响的老式挂钟在墙上抖了抖，发出两声抗议般的脆响。

"嘭"的一声，做饭锅被重重砸在地上，滚烫的油溅出来，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焦糊。郑萌萌蹲下身就着摇晃的台灯，试图把那破锅扶正。

"你他妈又闯祸了？"陆恒喘着粗气，瞪着她。他衬衫的后背被汗水浸透，在昏暗的灯光下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糟透了。

郑萌萌死死扒着锅沿，手背上的小细血管都鼓起来："不是我要砸，是它自己要倒！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她鬓角沾着面粉，活像个刚从面点铺里跑出来的丫头。

陆恒咬着牙蹲下来，果然看见那口砂锅歪斜着，锅口还裂了一道小纹。"你这是第几次了？"他盯着那道纹，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加班的代码，屏幕上同样长出了一道刺眼的bug。

"就这一次！上次是它自己滚的，这次是你踹的！"郑萌萌理直气壮，摸出手机就往他脑门上凑——幸好她手慢了半拍，这才没把手机直接拍他脸上。她气呼呼地踢翻旁边倒着的水果篮，红彤彤的草莓滚得到处都是。

"好，好，是我不好。"陆恒叹了口气，把砂锅扶正，还顺手拿开她脚边碍事的手机。郑萌萌突然安静下来，眼睛往他衬衫上瞟："怎么？这身板一看就遭得住折腾？"

"遭得住，"他摸了摸被她前阵子弄破的衬衫袖口，"就是脑子转不过来。"他注意到她额角在灯下发红，想起她昨天说掉发严重的事，又鬼使神差地掏出药瓶："这个——"

郑萌萌眼一瞪，飞起一脚踢开药瓶："谁要你的破玩意儿！"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翻柜子，结果翻出一团用旧T恤包着的毛线："你上次说键盘脏了，我给你织个保护套？"

陆恒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团还算均匀的毛线。郑萌萌把毛线塞到他手里："拿去织，不会织可以烧火做饭..."

他低头看了看那团带着点油渍的毛线，又抬头看她低头翻找东西的侧脸。厨房里弥漫着面粉和油烟的怪味，可他突然觉得这味道不赖。手指碰到她沾着面粉的后背，两人都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