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揣着手，闷闷不乐地晃悠到电影院门口。天色擦黑，门口霓虹灯哗啦啦地亮着，映得他脸皮都有些发绿。这脸皮薄啊，一被老头乐那老嘴皮子念叨，浑身不自在，像被只手挠得慌。

他口袋里是攒了两周的零花钱，买票他还跟售货员磨叽半天，非要挑个离中间位置远的，说是中间人太多，说话声音容易被听见。这傻毛病，连他自己都烦，可又改不掉。

走进去，大厅里吵吵嚷嚷的，放映厅门口冷飕飕的，只透着一股子空调味儿。王磊跟着人群慢慢挪，心里七上八下的。跟静静约好的电影快开始了，他这大老粗，连电影海报上的字都认不全，全靠人家静静瞎拽。

“坐这儿吧。”静静声音从旁边传来，清脆得像敲小锤子。

王磊抬头，看见静静正对他笑，眼弯弯的，像柳叶刀。她手里还捏着票，两人中间隔了两排。王磊往她指的位置凑了凑，人一坐，屁股底下就硬邦邦的，跟他这衣兜里揣着两块铁似的。

放映厅里灯光一下子暗了下去，大屏幕亮起来，雪花点子慢慢聚拢，变成了俩人约好看的老片子。王磊盯着屏幕，半天没看进去。这电影是老电影了，镜头晃得厉害，对白也小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旁边静静看得挺入神，时不时就抿着嘴笑，或者偷偷抿一下嘴，像偷吃了蜜糖的麻雀。王磊老老实实坐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的，又有点七七八八的慌。他偷偷摸摸看静静侧脸，发现她穿着那件葱绿色新裙子，领口还绣着两朵小茉莉，灯光一照，花瓣跟活了一样，颤巍巍的。

这念头刚钻进他脑门，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破灭了。旁边情侣手拉手，悄悄说悄悄笑。王磊心里一紧，赶紧把目光移回屏幕，假装自己看得有多认真。

电影里演到俩人吵架，女的掉眼泪，男的道歉。王磊听得莫名其妙，心想这大姑娘家，怎么就这么爱哭鼻子。旁边的静静突然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影票，然后又把手藏到兜里，动作一气呵成，不露痕迹。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安静好像哭了。他硬着头皮，手悄悄伸到 chair back 上，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铁，感觉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