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在地上留下个黑脚印。屋里闷得慌，墙皮都开始剥落，跟他那破车一样，随时可能散架。他扯开领口，露出胸膛上几道旧伤疤，那是以前跟人打架留的。现在吗？现在他打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主要是跟穷打交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小红发来的消息，说晚上在那家新开的“食为天”饭店有活儿。王磊皱皱眉，小红那饭店，是他媳妇以前上班的地方，后来拆迁，就在老地方又盖起来了，烧火的大妈还是他媳妇认识的老邻居。他本来不想去，瞎折腾啥。

可手机银行弹出来一条消息，他媳妇的医药费又到了，这次是三万。王磊手一抖，消息点开了，医保报销了一万八，自己还得掏一万二。一万二，够他干啥？够他租个好点的单间，够他在城里活得像个人样吗？不够。他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去他妈的，”王磊把手机塞回兜里，猛吸了两口烟，“干就干！谁让他是我媳妇呢？”

他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仔细叠好。这件衣服是他去小红那儿打工时，人家给发的。说实话，穿这衣服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农民，跟他在网上跟人谈项目的时候，完全是两幅人模样。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王磊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后座上绑了个帆布包，里面是他所有的家当。电动车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他一边骑，一边骂街，骂那些开发商，骂那些吸血的医院，骂那些容不下他的城市。

“操蛋！”他低声骂了一句，手里的力道大了点，电动车晃了晃。他稳住车把，心里发誓，等他挣到钱，一定换个好点的车，不，是买车，还得是那种能上路的，不能像现在这样，走到哪儿都可能抛锚。

到了饭店，门口挂着“招聘服务员”的牌子，王磊没看，径直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是个年轻的姑娘，眼睛挺大，瞅了王磊一眼，有点惊讶。

“找谁？”姑娘问。

“我找小红。”

姑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张会计？你找她干嘛？”

“我……我给她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