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吐了个烟圈，看着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惨淡数据，心里那股焦躁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直炸得他脑袋嗡嗡响。三千人在线，点赞不过五百，礼物特效都跟儿戏似的飘得飞快。他肉眼可见地感觉到，那寥寥无几的观众，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嘴角挂着那种“看吧，又来了个笑话”的嘲讽。

“操！”王磊猛地一跺脚，烟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砸出个黑点。他这直播带货，不是没见过阵仗，可今天这待遇，简直比他小时候捡破烂被狗追还要难堪。

“兄弟们，咱就是说，这手机壳是真心好看啊！”王磊努力挤出点笑容，对着镜头。手机壳是他自己设计的，说是非遗手绘，其实就是找个破画本瞎画几笔，指望碰碰运气。可这运气，怎么就没来呢？

底下静得能听见鼠标滚轮摩擦的声音，连个弹幕都没冒出来。王磊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在无数双眼睛的审视下，薄得跟张纸似的。

“要不……开个口令？”他咬了咬牙，试探着问。厚着脸皮拉人头，总比干瞪眼强。

“口令？”有人终于说话了，是个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年男人，“卖啥子啊，老板？这手机壳多少钱？”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二十块，兄弟，手绘的，独一无二！”

“呸！”中年男人一句喷饭，“二十块还独一无二？我隔壁家卖的三块，还能换个塑料刮胡刀！”

这话像根针，直接扎进王磊心里。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装镇定：“这位大哥，咱价格是贵了点，但品质绝对对得起这个价……”

“品质？我看就是图样狗屁！”中年男人不依不饶，“直播带货？我看你是直播吃土吧！”

底下的观众哄堂大笑，几声稀稀拉拉的“哈哈哈”传来，更衬得这直播间死气沉沉。

王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手机的手指甚至开始发抖。他不是没想过失败，可真被这么多人当傻子一样看，心里还是堵得慌。他想起房东那溜圆的眼睛，想起妈妈每次打电话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银行卡里那几个可怜的零头……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头顶。

“我他妈就喜欢便宜货！”王磊突然提高了音量，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谁买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