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水糊了一脸，又涩又腥，我猛地呛咳起来，吐出一口带着气泡的海水。得赶紧爬出去，这鬼天气，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下来，再待着怕是真要喂鲨鱼了。

手脚并用地扒着断裂的船板，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腿一蹬，总算够到了船舷边缘，我一把抓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上半身拽了上去。半天没喘气，肺火燎得生疼，大口大口喘着，海风吹在脸上却像刀割，至少比泡着舒坦。

船身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下几块扭曲的木板在浪尖扑腾几下，就消失不见了。四周白茫茫一片，除了偶尔翻起的浪花，就只有呼啸的海风。我环顾了一圈，除了没遮没挡的汪洋大海，连个能靠岸的礁石都看不到。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我绝望地想放弃时，远处水面突然翻腾起来，一个黑点正快速向这边靠近。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握着船舷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柴刀——可惜，刚上船时那玩意儿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黑点越来越近，终于到眼前了。那不是什么鱼，或者什么海兽。那是个女人。

女人全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带，一头乌黑的长发黏在脸上和脖子上，几缕头发还挂着白花花的泡沫。她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款式古怪，胸口还裂开个口子，看样子是刚才翻船时划的。她半跪在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着，样子狼狈得很。

我离她大概有十米远，隔着没过膝盖的及膝海水。她抬起头，动作有点不协调，水珠顺着她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一双眼睛挺有神的，此刻却瞪得溜圆，看看我，又看看这片大海。

“你……你是人？”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浓重的海风咸味儿。她往前走了几步，踩在水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举起双臂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说话，什么意思？岛上……有岛吗？” 这是我问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我心急如焚脑子里蹦出来的。

女人似乎没听懂“岛”是什么，但她眨了眨眼，指了指远处模糊的一片。“岸。”她说了个字，然后指了指我，“你。”又指了指她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