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摇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太监的灰色官袍实在单薄，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冰。刚进东华门，就见一群小太监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喊嚷着往御花园跑，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手里还提着个刚破的夜壶，上面还粘着几滴鲜红的血迹，啧，这宫里哪天不沾点血腥气。

"都给本小监让道！"尖嘴猴腮的嚷嚷，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林不摇心里乐了，这小太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刚想摆出威严小太监的架势，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那挺直的脊背，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分明是御座上那个平日里最是威严的少年天子，此刻却缩在轿子里，怀里还揣着个水灵灵的小宫女，两人靠得那么近，能看见小宫女轻轻蹭着少年的下巴，小声说着什么。

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的皇帝？分明是个偷溜出宫的小公主！林不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敛表情，把那点幸灾乐祸给收回去。这要是被撞见，他这顶假太监的帽子可就戴定了，这宫里的人都精着呢，掉一根头发都得算账。

御轿在御花园停下时，他已经想好了说辞。果然，那小公主怀抱宫女，跌跌撞撞地爬出来，看向他的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那小宫女更是吓得躲在她身后，小手攥得指甲都发白了。

"小……小监？"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点哭腔。

林不摇微微躬身："公主殿下，您这是……"

"本公主出去解手，就……就碰见这些奴才了。"小公主撇撇嘴，眼角还沾着泥点子，活像个逃学的小丫头。

林不摇嘴角抽了抽，这小动作还真是自然。他刚想开口安慰，就听旁边小太监咬着牙说："滚犊子！看本小监的夜壶去！"

林不摇顺着声音看去，好家伙，那尖嘴猴腮的小太监正往他们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威胁。他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殿下，他们欺人太甚啊！本小监连架都没打就被人推出来了。"

"不怕。"小公主眼神一凛，那种坚定连林不摇都感到惊讶，"本公主会保护你的。"

林不摇心里弯弯绕绕，公主这身份落在太监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正想找机会脱身，却听小公主突然问："你武功那么高，怎么是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