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摸了摸下巴上被露水打湿的胡茬，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这鬼天气，早晚温差大得像过山车，前半夜冻得嗷嗷叫，后半夜热得一身汗，今儿个早上起来，还听见北边山传来几声怪狼叫，稠得跟化不开的糖稀似的。

“这破地方是祖坟冒青烟了，连只分量级的野兽都懒得过来。”他捏了把手里搓衣板似的粗草绳，又扔了出去，看着它在泥地上留下五道歪歪扭扭的脚印，骂咧咧道，“老王头家婆娘前脚刚托人送来一筐子野梨子，后脚就嚷嚷着要去北山挖野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默吐了口唾沫，正准备站起来往家走，忽觉后颈一凉。下意识回头，就见半人高的野草丛里，杵着个灰扑扑、穿得跟破麻袋似的家伙。那家伙没脸没皮地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比锯子口还利：

“小哥，等等！”

林默皱眉：“啥事？”他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没好气地抽起来。这镇子太偏，连个活人烟都见不着，更别说碰瓷的了。

那家伙搓着手，上蹿下跳地比划半天，最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默怀里，舌头伸老长。林默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揣着本硬邦邦的仿古线装书，正是前阵子从乱石堆里捡的，翻了几页，只看得懂几个古字和乱七八糟的图画。书皮都磨损得露了毛边，掌心里还沾着泥土，当时寻思着是个念子，就揣上了。

“瞅啥瞅？”林默把书往里又塞了塞，“没见过跟讨饭的要烟抽的？”

“小哥行行好，给根烟呗，”那家伙掏出个豁了口的破瓷碗，捧在手里，眼睛巴巴地盯着火焰，“今儿个没见着打猎的，婆娘又嫌我碍事赶出来了……”

林默叼着烟，没说话，把刚掐灭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那家伙立马扑上去，捡起来赶紧揣兜里，脸上乐得跟开了花似的。

“你叫啥？”林默突然问道。

“我？我叫二愣子！”那家伙扬起肿得跟猪头似的脸。

“二愣子？”林默挑了挑眉，“听着像傻掰。”

“不不不，”二愣子急了，指着远处的乱石堆，指指点点，“我爹说，我叫二愣子，是因为我从小脑子就不好使，愣头愣脑的……”

林默懒得听他聒噪，正要转身走，却听那家伙突然压低声音：“小哥，你怀里那个……是不是那本‘无字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