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钓竿甩出去，鱼线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缓缓沉入湖心。他搓着杆子，眯着眼看湖面发呆，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加个鸡腿。钓鱼这事儿啊，贵在个静，老王自个儿娱人娱己，钓不钓鱼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半小时能让他忘掉跟隔壁老赵因为停车位吵了几句。

湖边不远处，有个临时搭的棚子，几个老头老太太围着小马扎嗑瓜子唠嗑。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使劲儿往嘴里塞瓜子，眼角肉多，笑起来眼缝里全是皱纹。他叫王老五，这儿的老居民，跟老王认识十年了，但十年里，老王记账的本子换了三本。

“老王，今天风头不错，钓点儿啥？”王老五含糊不清地嚼着瓜子。

“谁知道呢，瞎钓呗。”老王头也不抬，手上的线pull着，有鱼咬钩的迹象。

“我说老王啊，”王老五突然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缺钱？我瞅着你那本记账本子又勾了几笔。”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停下动作，转头看王老五。王老五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我啥都不知道”的表情。

“老五，少胡说八道。”老王嘴上这么说，手底下却挺诚实地给鱼提竿，钓上来的却是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鲫鱼，还在线上扑腾两下。

“我瞅着那数字往下跌得厉害。”王老五眯着眼，试图从老王脸上找到端倪。

“嗨，大钱没钱，小钱是有的。”老王把小鲫鱼扔回湖里，叹了口气，“就图个乐呵。”

王老五点点头，不再追问。他喝口茶水，又开始抱怨：“这年轻人，一个个的没耐心，钓个鱼要么用卷线器，要么直接电鱼，哪有咱们当年慢悠悠的乐趣？”

老王没接话，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他确实最近手头紧，本来打算攒够钱，去镇上买那台二手二手的电脑，不是看啥小说，是看能不能接点零工赚点外快。现在看来得往后推了。

鱼竿还在手里，老王重新抛竿，这次没心思钓鱼，就看着水面发呆。他想起刚搬来这儿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跟老五他们一样闲着没事干，就在这儿搭棚子，卖过冰棍，摆过地摊。那时候觉得自己能成个事儿，现在混成这样，钓钓鱼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