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娘今年十五岁，正是村里姑娘家爱偷偷摸摸照镜子，琢磨哪个婆家能看上自己的年纪。可她不一样，她得先琢磨怎么填饱肚子。

爹是村里老实巴交的种田人，娘三年前染了肺痨走了，家里就剩一个爹，还有她和一个半大的弟弟，苏小牛。弟弟跟着爹在山里砍柴割草，她呢，跟着寡母留下的老奶奶在地里锄棉花、扯豆英。

这天刚收工，苏月娘累得腰酸背痛，手里还攥着个硬邦邦的红薯，那是她偷偷多拔的，打算晚上给弟弟吃。正走着，就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哎哟！不是吧老王，你这地怎么弄的？好好的田坎都给你犁歪了！”

“我哪知道啊，我这犁头明明好好的，咋就……”

两个中年男人在田埂上骂骂咧咧，其中一个是她爹苏老汉。苏月娘加快脚步走过去，刚想帮忙，就看见爹被一个黑脸汉子推搡着。

那黑脸汉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个穷鬼，种地都种不好，还抢我的田？这地归我了，给你一百文钱，少一分，别想走！”他手里还攥着个地契。

苏月娘心头一紧，一百文？她这一年才赚了多少？弟弟下个月的盐钱还没着落呢！她赶紧喊：“爹！爹！”

苏老汉还想争辩，结果被黑脸汉子一脚踹得差点摔倒。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黑脸汉子瞥了苏月娘一眼，眼神不善：“哪个小丫头？滚开，少管闲事。”

苏月娘攥紧了手里的红薯，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看着爹被欺负，看着弟弟在地里 голодать，看着黑脸汉子卷着袖子，像头凶兽，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你凭什么抢地？苏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凭什么不能种？”苏月娘叉着腰，学着村里妇人骂人的样子，大声吼道。她还故意挺了挺胸脯，把衣服下摆捋了捋，模仿着那些嫁出去的和尚未怎么干活的老姑娘。

黑脸汉子这才注意到苏月娘，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转，似乎觉得这丫头有些不同。“哼，哪来的野丫头，敢管老子的事？再吵，把你爹卖了！”

苏老汉赶紧拉住女儿：“月娘！别胡说！”他比女儿还紧张。

“爹！”苏月娘甩开他的手，“你不帮我，以后这地就没我弟弟的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