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咂咂嘴，把那缸水又闻了闻，末了指了指缸沿上的猪毛，反手揪了根在手里捻了捻，皱着眉道：“就是不知道这猪毛惹上的脏东西，喝下去能好还是不好。”这话一说，逗得左右的婆子们一阵发笑，七嘴八舌的闲话起来。

“赵家奶奶就是爱操心，猪毛碍着什么了？”一个婆子撇撇嘴，飞快地瞟了赵氏一眼。

“哎，你可别小瞧了这老婆子。”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拍了拍她的胳膊，“人家是替小两口着想。这世道乱着，万一真中了什么脏病，比什么都糟心。”

“可不是嘛，早年间谁家没得过病？缺了药钱那才叫闹呢。”另一个也是婆母打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到底，还是得看那丫头手里有没有本钱。”

赵氏没搭理她们，自顾自拉着水桶出了偏院。她去猪圈添水，那几头肥猪正哼哼唧唧地围着食槽转，见到她，一边甩着肚皮，一边拱食槽，嗓门还冲得挺响亮。

赵氏笑了声，弯腰开始一桶桶倒水。刚倒了两桶，就听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一个粗哑男声炸了锅。

赵氏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好兆头。她放下水桶，蹑手蹑脚凑过去看。只见两个半大小子堵在院门口，正跟李大娘扭打在一起。

“我告诉你李大娘，这院门平时都归我保管！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动，我告你没商量！”一个瘦高个抓着李大娘的胳膊不撒手。

“我儿子！你凭什么抓我儿子！”李大娘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笤帚差点飞出去。

赵氏挤到跟前，清了清嗓子：“分了吧，大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那瘦高个回头瞪了赵氏一眼：“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赵氏撇撇嘴，这小子眼生啊，昨天没见过。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劝劝，就听旁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有事好好说，成吗？”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青年走了过来，手里还提溜着个空酒壶。他看了一眼扭打的两人，又扫了扫赵氏，眉头微挑。赵氏下意识想躲，却被那青年目光扫得一滞，僵在原地。

“二哥。”李大娘这才挣脱开，满脸委屈地指了指那个瘦高个，“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