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那本烂账本在我手心里揣了半宿，寒气飕飕的，比这早晚的凉风还剌骨。我就琢磨着，这要是真倒了，我还能咋地？去给别人当丫鬟？还是去捡破烂？越想越憋屈，我把那本破账往怀里又捂了捂，反正揣着总比丢了强。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蹲在门口晃悠。

街口王记杂货铺刚开张，那股子刺鼻味儿就钻进我鼻子里。掌柜王大爷掐着尖嗓子吆喝：“新来的丫头，赶紧忙活吧！”我forced笑两声，心里直打鼓。这要是真干不下去了，脸往哪儿搁？

转悠到药王庙后巷，忽听得“啪”一声脆响。扭头瞅见隔壁李婶家闺女，正举着擀面杖追个小毛猴。那小猴从墙头蹿下来，恰好扑我脚边。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掉地上，“啪叽”摔成八瓣。

“我的宝贝！”李婶尖嗓门儿划破空气。我赶紧蹲下去捡，膝盖头“嗡”一下，好疼！低头一看——血糊糊的。李婶掏出块干净手帕，“哭什么！丫头没伤着吧？”我摆摆手，怀里钱袋瘪了半截，心比那手帕还凉。

往家走时，撞见个穿玄色衣袍的高瘦男人。他兜里坠着的玛瑙珠子，晃得我眼疼。刚想闪开，他忽然开口：“你这药膏……”

我浑身一僵。他那双丹凤眼直勾勾盯着我手腕，那儿还贴着狗皮膏药。“你家祖传的？”男人嘴角噙着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该死的！我差点急出汗来。祖传膏药？我哪有什么祖传！不过是把祖坟挖出来的旧方子，掺了点阿魏和麝香糊弄人。现在被这么个神秘兮兮的家伙盯上，更得小心了！

“是我家祖传的。”我硬着头皮回话，脊梁骨跟挨了十棍似的发软。

男人眯起眼：“往后离我远点儿。”说罢，玄色衣角擦过我发梢，一股子幽冷气息裹挟而过。我打了个寒颤，后脖颈的汗毛倒竖。

回去路上越想越不对劲。那男人眼神太邪门，准是冲着我钱袋来的。可他为啥关心我这破膏药？我心里“咯噔”一跳——难道他知道点什么？

推开家门时，堂屋桌上多了个黑漆木盒。我心里咯噔，刚想质问，爷爷从里屋走出来，神色古怪地冲我招招手。我硬着头皮走过去，爷爷压低声音：“丫头，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