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赶紧把晚饭做了，张强下午该从工地回来了。夏惠莲手上的动作没停，择好的青菜顺手放进旁边的盆里，翠绿的颜色衬得空气都鲜活了几分。她往灶台边走，脚踩在有些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子烟火气，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踏实，温暖。

灶上的火刚灭，她就麻利地淘米洗菜。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哗啦啦的，心里头也跟这水声似的，七上八下的。张强在工地上干得是挺出力，可也是泥一把汗，累得够呛。她得给他好好弄口吃的，不然这身子骨哪受得了。

饭快煮熟的时候，她溜达到院子里，想看看那几只老母鸡。昨天买的鸡仔都长大了，叽叽喳喳的，挺热闹。她刚蹲下身，就听见院墙外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她耳朵尖，听清楚了。

“……惠莲她妈，你说惠莲这孩子，就是实诚。城里的活儿她做得倒是不差，可回来享福享惯了，谁知道以后……”

“哎，你当我是不知道？我闺女那性子，就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点无奈。

夏惠莲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手心直冒汗。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柴房的门板，趁着两人转身往屋里走的功夫，溜回屋里。

她坐在门槛上，双手抓着衣角，手心还是湿的。妈和叔俩吵架了？还是……他们又管不上她了？她叹了口气，往嘴里吹了吹气，把还没完全熟的米粒咽下去。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没了人声，她才敢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饭好了，热气腾腾的，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可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张强还没回来。她坐在桌边，看着窗外发呆。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山影也跟着模糊了。她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也不知道张强回来没有。他下午走得急，顺道去镇上买材料了，她说不清他到底几点回来。她站起身，往院子门口走去，眼睛不停地瞟着进村的路。

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了。张强推着自行车，背对着她，正朝着这边走来。夏惠莲心里一阵激动，脚步都快了半拍。

“强子！”她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