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没了耐心，脚步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擂鼓般响起来，还带起一阵灰尘。「三小姐，您的眼光可是越来越差了，这种低级玩意儿也穿？别到时候污了您的身份！」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开门声，伴随着布料被粗暴撕扯的刺耳动静。

叶梦妍心里冷笑。这根本不是什么管事，十有八**是住在后院的几个杂役丫头，仗着家里人多势众，就敢在这儿撒野。她要是现在转过去，指不定会被她们俩怎么戳捏。麻烦得很。

她维持着身体的僵硬，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铜镜里那张脸。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底下露出一点白得晃眼的脖颈，显得又倔又狼狈。可那双眼睛……镜子里那双眼睛，明明刚才还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的黑曜石，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雾。那雾气让她看起来脆弱，又让人心头发毛。

「要穿就穿最好的。」叶梦妍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让你们给我挑的，废物。」这种硬话，其实是她对自己说的。

「哎哟！好话不听非要说狠话是吧！」那个声音尖利起来，「回头让三少爷知道了，看你怎么死！」另一个声音立刻接茬，带着点幸灾乐祸，「就是，三小姐您脾气不好，还惹我们家少爷。到时候咱们都得跟着倒霉！」

叶梦妍没再吭声。她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三皇子凌峰，名义上是她的名义兄长，据说才十六岁就英俊潇洒，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可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又有谁知道他心里藏着多少算计。确切地说，是盯着她这个被家族视为弃子的三小姐有多少心思。

凌峰的院子，她几乎没去过。不是她不想，实在是去了也没好果子吃。抢她东西，骂她不知好歹，偶尔还想拉她去参加那些她不感兴趣的花朝宴什么的。好不容易熬到他大概也对她腻了，最近更是连人影都见不着。

这些杂役丫头能找到她，说明凌峰的人已经动手了。她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抢回被拿走的几件还算值钱的首饰；运气差了，比如今天，可能就是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找不到。

脚步声停在了她身侧，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尖试探性地戳了戳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