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国色天香也难当
喜堂上,红烛摇曳,映得那大红结绳儿似的喜布金光锃亮。新娘子蒙着红盖头,像只揣着小秘密的喜鹊,那身红嫁衣盘得笔直,看得出是用了心思。屋里屋外,全是看热闹的,笑的笑,议论的议论,嗡嗡如夏日闷热的马蜂儿。
这新娘子叫傅小娇娘,今日方才从人贩子手里赎身回来。说是赎身,其实也亏得她娘从一个破落富商手里换了些银钱,人情世故周转,才把那贼眉鼠眼的王八蛋给换了回来。原主子,原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小姐,结果被那贼老天爷捉弄,男人跑了,娘亲病重,一步三回头,最后落得一个凄惨下场。傅小娇娘也是命不该绝,一番折腾,总算捡回条人命,还捡了个便宜身子。
不过身子是便宜,可这处境,那叫一个提心吊胆。原主婆家那老虔婆,是个出了名的恶妇,原主子原配,如今成了小娇娘名义上的婆婆。原主子那憨厚四脚吞金兽般的丈夫,听说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打架不中用,遇到狠角色也得吃亏。
轿子还没落地,前头就有人忙着铺红毡,放喜盆,喜灯一个个挂得高高的,上面画着花啊,鸟啊,彩灯透着暖黄光,映得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轿帘子颤巍巍地掀开,一对大红绣鞋轻轻踏在红毡上。新郎官,也就是原主子的那个傻夫君,紧张得手忙脚乱,嘴里还数落自己:“哎呀,手抖手抖,看我这毛手毛脚的……”
旁边婆娘嗤笑:“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觉得自己能行?我看你是等着喝 Northwest Wind 呢!”
新郎官被说中心事,脸颊一红,理直气壮:“我……我尽力了!”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穿过堂屋,让那暖黄灯光一阵摇晃。小娇娘坐在喜椅上,头没掀开,身子却微微晃了晃,像是冷,又像是不适应。她心里头百感交集,这具身体原主子没待多久就死了,可悲,可叹。可现在,她回来了,还得在这重男轻女、婆媳难相处的家里继续“熬”日子。
喜娘端着一碗姜糖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还安慰道:“姑娘,别怕,喝口姜糖水,暖暖身子,出嫁从夫,日后跟着大姑子,要孝顺,要听话,日子才长久。”
小娇娘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