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就觉得不对劲。

冰凉的触感顺着我的裤腿爬上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腐臭味。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服里。这不是冻的，是墓道里那些黏腻的土，不小心蹭上来的。

得，看来这趟是跑不掉了。

我自个儿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还没散开，旁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我说老四，这鬼地方，什么玩意儿啊！”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外号蛇头，此刻正捧着个铁皮罐头，使劲晃荡。

我侧头看了看，他也一样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呜呜地拱几下。旁边几个也跟我一样，有的脸上还沾着泥土，有的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骚年，别折腾了。”我压低声音回他，“先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蛇头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周围。黑暗，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他咽了口唾沫，旁边还有人“噗”地一下吐了出来，估计是胃里那点吃的翻腾出来了。

“这……这不是那谁家祖坟那边挖的坑吗？”蛇头小声嘀咕，“怎么……怎么这么深？”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地方？我昨天跟着他们，本来是奔着另一个大墓去的。怎么就拐到这里来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头儿呢？”我忍不住问。

“头儿？你不说他刚才还让我们下到这来的吗？”蛇头一脸懵逼。

我脑子嗡嗡的，好像有人往我脑子里扔了两颗炸弹。头儿？就是那个拍着胸脯保证这活儿稳稳当当的主儿？现在呢？他不会是……

越想越觉得可能。

“操！”蛇头突然骂了一句，“头儿怕是出事了！”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身上的绳子好像松动了些。“我这绳子……好像断了！”

“什么？！”我精神一振，这可是个机会！

“别吆喝！”我赶紧低声呵斥，“小声点！我们趁机挪挪！”

我悄悄挣了挣手里的绳子。草绳，肯定假的。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咔嚓一声，绳子断了！

机会！

“老四！快！”我扯了他一把。

他咬着布条，挣扎着爬起来。我也跟着挪动。黑暗里，只能听见我们俩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偶尔的骨头发响的声音。

“什么人！”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怒喝。